束有春:谈谈文化移植与嫁接
2019-06-17 16:00:00  来源:明升88网  

  明升88网讯(束有春)6月16日上午,应戴中礼先生之邀,我出席了在溧水白马镇周园举行的“2019中国梦苏派旗袍万人长卷图”形象大使选拔赛启动仪式。这是我第二次走进周园了。

  多年前,当我第一次走进周园的时候,对这座私家收藏天地的印象不是太好。“周园”“周园”,“园”在哪里?100多亩土地,到处是建筑,到处是排列无序、内容混杂的石雕,不见成片的花草树木,不见亭台水榭,周围更不见绿树掩映,溪水淙淙,充其量,这只是一座硬生生建造起来的“大院”而已。

  周园的正面好像有两个大门,一边的大门围墙外是站列着的12只生肖雕刻及其他佛造像,另一边的大门围墙外是由无数石刻佛造像排列护卫着,给初到这里的人第一印象,好像这里是座佛教寺院,或者是宗教场所。当你走进大门时,台阶上安置着一尊昂首向天的盘龙石雕。这类石构件图案内容,应该是皇家宫廷或皇家陵园中的丹犀阶陛所有,置于周园门口中央,我不理解主人的用意是什么。走进院内,树荫下、墙脚下、花坛旁,一排排、一丛丛佛像随处可见,仿佛这里是佛教造像的陈列场所,但又无任何文字介绍和说明。最令我难以理解的是,周园将佛教石造像(包括佛陀、菩萨、罗汉、经幢等)与陵墓前的石刻(翁仲)、陵墓中的石刻(镇墓兽)、以及阳宅前的石刻、传说中的神兽如貔貅等杂陈一片,共处一园,好一个“乱”字了得。

  周园里的仿古建筑规制很高,彩绘档次不低,牌坊式高大门楼、大屋顶、琉璃瓦屋面,俨然皇家官式建筑派头。据说正是据此,周园被号称是“北有ⅹⅹ,南有周园”,实在是让我摇头,也难以令人置信。我们江苏有可以与北方官式建筑相媲美的建筑群,那就是位于宿迁市皂河镇的“乾隆行宫”(又称龙王庙),那组建筑群早已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并且随着“中国大运河”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成功,“乾隆行宫”已经进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。周园有几处老建筑倒是值得品味的,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溧水本土建筑,而是从外地移建过来的徽派民居建筑。但在我眼中,倒是这些土味十足的老建筑为周园的文化内涵撑起了一片天。

  这是我几年前的感觉,今天走进周园,仍然是这种感觉。但这无碍于它成为国家4A级风景区,无碍于它收门票让游人参观。由此我想到了文化移植与嫁接问题,想到了文化和旅游融合后,如何让旅游更加有文化的问题。

  中华传统文化博大精深,其中儒家思想、道家思想、法家思想等是由华夏本土产生而上升为一种文化现象,直至成为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佛教是外来文化,传入中土,最早也是在汉代的事。张骞通西域,始知有天竺国,始知有浮屠之教。据《魏书释老志》,公元前二年的汉哀帝时期,大月氏王使臣伊存向博士弟子秦景宪口授《浮屠经》,说明佛经已经在2021年前开始传播中土了。但佛教真正受到重视,还是因为东汉时汉明帝刘庄做了一个“金人梦”:梦见一高大的金人,头顶上放射白光,降临在宫殿的中央,明帝正要开口诘问,那金人又呼的一声腾起凌空,一直向西方飞去。梦醒后,汉明帝百思不得其解。第二天朝会时,他向群臣详述梦中所见。大多数人都不知其由,但博士傅毅进言:臣闻西方有神,传名为佛,佛有佛经,即有佛都。从前武帝元狩年间,骠骑将军霍去病出击匈奴,曾缴获休屠王供奉的金人12座,安置在甘泉宫中,焚香致礼。久经战乱,那12座金人早己不知去向。今天陛下所梦见的,也许就是佛的幻影呢!博士的一席话引起了汉明帝的猎奇,于是派郎中蔡愔西往天竺,求取佛经。蔡愔一路风尘,尝尽千辛万苦,到了大月氏,与大月氏僧人摄摩腾、竺法兰一起,用白马驮着佛教经典回到了洛阳。汉明帝就命令在洛阳城中建造了中国第一座佛教寺院——白马寺,用以储藏佛经,讲授佛教。由此也可看出,在佛经还未传入中土之前,佛教造像就在汉武帝时被当作战利品来到了中土。说战争是文化的媒介,从这一点上也可得到佐证。

  佛教文化被快速地移植到中土,主要是在汉代灭亡后的魏晋南北朝分裂时期。其生存力之旺盛,大有抢占华夏本土文化高地之势头。由于佛教大兴土木,良田被占,许多青壮年遁入空门,不尽孝道,对国家稳定造成严重影响,对儒家文化“独尊”地位形成挑战。历史上曾经出现过“三武灭佛”事件,即北魏太武帝灭佛、北周武帝灭佛、唐武宗灭佛,但都没有收到扑灭的效果。我最近在系统读史,《新唐书》卷一百一十八记载有唐中宗景龙年间(707-709年)的左拾遗名叫辛替否的人,他针对当时“盛兴佛寺,公私疲匮”,“天下之寺无数”,“十分天下之财而佛有七八”的现象,上疏皇上:减雕琢之费以赒不足,息穿掘之苦以全昆虫,并说这也是佛之德之仁。但大臣的进言所起到的作用是微不足道的。唐宪宗元和十四年(819年),儒佛矛盾激烈,唐宪宗要迎佛骨入宫内供养三日,韩愈上疏直谏,其《谏迎佛骨表》极言事佛得祸、国祚不长,为此,韩愈险些丢了性命。一直到了宋代,“理学”作为新的儒学出现后,兼融儒佛道思想,佛教终于被华夏本土文化所同化,成为华夏文化一部分。应该说,佛教文化从古印度移植到中国,虽然过程艰难曲折,但从文化搬迁的角度看,其移植是非常成功的。

  佛教除了有仪规、教规、场所、音乐外,关键是有以佛祖为首的一系列佛、菩萨造像,这些“形象”塑造,虽然材质不同,但“佛靠金妆”,黄金塑身,在特定场合展现时,最易触动震撼人心。佛教造像艺术传入中国也是分南北系统的,北方称为“犍陀罗”系统,南方称为“秣菟罗”系统。对于佛教的形象塑造,以及佛像的供奉,都是有一定的规范要求。溧水周园的主人这般花大气力去大规模地收集佛教造像艺术品,表达了他对佛的膜拜尊敬,是一种文化自觉的表现。但请佛容易供佛难,如何将佛像陈列展示好,尤其不可与其他石质雕刻“混搭”,是需要认真对待、切实下一番研究思考功夫的。

  周园中的徽派民居建筑,包括周家大院、祠堂等,显然也是一种文化移植,相对于其他内容而言,这类移植是成功的。安徽、福建等地的古民居,有的原来坐落在深山之中,有的处于交通不便的乡野,在经济建设的大潮中,在人们对古民居价值认识不足或经济相对拮据的情况下,曾经有相当一批被整体搬迁到了江苏境内。徽派建筑整体被移植到江苏大地,我们可以从无锡惠山古镇祠堂群中找到,可以从金坛市某公园内找到。周园里这些徽派风格的民居被移植过来,是对古建筑的一种异地保护,为周园增色不少,但应该向游客作一些说明,交待这些建筑的前世今生,通过建筑的故事性来增加游览的趣味性。就南京而言,人们对徽派建筑并不陌生,也不反感,因为南京夫子庙景区的建筑就是以徽派建筑为主。苏式建筑与徽派建筑和谐共存,如同儒、佛、道共存华夏一域一样,充分体现了江苏这片土地海纳百川般的强大吸附力和同化力。

  经过三年多的发展,江苏省旗袍大军已经将“苏派旗袍”推向了与以北京为中心的“京派旗袍”、以上海为中心的“海派旗袍”几近并驾齐驱的地步。“旗袍”作为一种文化,虽然还没有整体被列入国家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名录,但“海派”旗袍制作技艺已经被上海市政府列入“非遗”名录,“京派”旗袍已经被列入国家级“非遗”名录,“苏派”旗袍目前仅有苏州吴江市将旗袍制作技艺列入区级“非遗”保护名录,何时“苏派旗袍”整体进入省级“非遗”名录,是戴中礼先生及他的团队们一直努力的方向,相信离目标不远了。

  将旗袍文化与影像艺术嫁接,是本次活动的新颖别致之处,而将启动仪式放在周园建筑中的古戏台中进行,并进行旗袍秀表演,尤其是安徽籍一对长发母女的联袂表演,更是将本次启动仪式活动推向了旗袍秀的高潮。头发长达3米多的沈昵带着头发已经长达1.5米的正在上小学的女儿,身着旗袍,朗诵唱歌,她说是用旗袍文化陪伴女儿一道成长。旗袍文化后继有人,东方女性之美之自信,正在旗袍文化艺术中洋溢流淌。当旗袍遇见古建筑时,当古典琴韵伴随旗袍在舞台上绽放出古典之美时,应该足以让你陶醉一下。周园正在通过自身的优势和努力,为传统文化展示与演绎提供舞台,实现文化资源的共享共荣,应该是值得肯定的。

  旗袍之美是靠优雅女性的身段步履来展示与诠释的。为了捕捉这美的瞬间,为了留住这美的记忆,经过三年多的努力,南京“儒匠影像企业”与江苏省旗袍会密切合作,准备用5年时间,联手打造“苏派旗袍万人长卷图”,到2021年,向建党100周年献礼。他们计划完成100卷,每卷长10米,采集9999个旗袍佳丽形象入画卷,其中有一卷为99人,其他99卷为每卷100人。目前已经完成一千多人的拍摄入画,正准备以阶段性成果向建国70周年献礼。这是一次不同文化艺术之间的嫁接,它涉及到旗袍服饰文化、摄影成像艺术、绘画构图艺术。目前实践已经证明,嫁接很成功,是苏派旗袍文化推广宣传的又一重要成果。此外,在开展这项活动时,主办方没有忘记开展公益活动,将为长三角地带的1000名各条战线上的女性优秀人物,让她们穿上旗袍,拍摄成像入画。

  文化是不同的劳动者在不同的地域创造的,因此文化是多元的、多边的、多彩的。文化又是有生命的,需要在适宜的土壤气候温度条件下进行栽培、移植、嫁接、传承,而如何“合规律性”“合目的性”,将是文化在移植嫁接传播过程中必须注意的基点。诗曰:华夏文脉儒道宗,佛植中土成三雄。文庙道观与禅寺,各具道场尽显功。佛陀轻音南无阿,之乎者也是老孔。争为众生祈福愿,衣被泽溉千古诵。开天辟地睡狮醒,昂首向天东方龙。民族复兴大宏图,继往开来舞东风。唐装旗袍中山装,堪与西装称弟兄。一带一路连欧亚,人类命运奔共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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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编:李艳玲 崔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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